40年前的5月17日，我国无产阶级革命家、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、新文化运动的重要代表、无产阶级教育家、社会科学家、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、中共中央党校顾问、中国人民大学名誉校长成仿吾同志，在北京逝世，终年八十六岁。
夏末的北京，每当洁白的玉簪花散发着清香的时候，也就迎来了爸爸的生日。今年的8月24日（2007年，编者注），是爸爸110周年诞辰纪念日，望着画家李琦同志为爸爸所作的国画风格的肖像，望着那熟悉的慈祥、淳朴的微笑，我们想起了很多、很多……。
爸，1984年5月3日，是个阴天，也是您最后离开家的一天。那天傍晚，您感到不适，我们把您从楼上背下来，送您去医院。刚出家门，您就坚持要自己走。汽车驶出了党校，发现您用车窗帘挡在了脸前，原来是车前座开着的车窗有风。爸！您这么大年纪了，还生着病，您叫我们把车窗关上就是了，可是您还是这样总替别人着想，您知道吗，我们的心都要碎了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，短短的十几天后，您就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
爸，您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是位诗人、作家。郭老说，您初期的诗“包含着一种不可捉摸的悲哀。”我们知道，那是您对那“奄奄待毙的国家、龌龊的社会”的悲愤。郭老说，您的散文是那样“劲峭”，我们知道，那是您对那“恶浊的世界”的反抗、进击！您曾写道：“我们的时代已经被虚伪、罪孽与丑恶充斥了！生命已经在浊气中窒息了！打破这种现象是新文学家的天职！”您放弃了东京帝国大学的毕业考试，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，回国投入了反帝、反封建的革命文化运动，要去“急挽狂澜”。您说过：“祖国和全人类的光明还是要我们牺牲一切去创造”。这成了您的誓言，您用自己一生的实际行动去兑现了它。
大革命失败后，您赴欧去了马克思的故乡，精心研究和学习了马列理论之后，您身为知名度很高的教授、文学家，一头扎进鄂豫皖根据地，穿上粗布军装，向工农群众宣传革命理论，指导斗争实践。从此，在中央苏区的反“围剿”斗争中，在长征路上，您经历了极其艰苦复杂斗争的千锤百炼，您脱胎换骨“从外表到内里都成了铁打似的一块”。
在艰苦的岁月里，在黄埔军校、在瑞金—瓦窑堡—保安—定边的中央党校，在陕北公学直至华北联大、华北大学的革命工作中，您奉献出全部热情、精力、才华和智慧。毛主席来“陕公”讲演说：“陕公是统一战线的缩影，是进步中国的缩影，有了陕公，中国就不会亡！”李公朴带敌后教育考察团参观华北联大后，惊叹道：“华北联大是在敌后办起的第一所高等学府，这是历史上从没有过的，是英雄的事业，是插在敌人心脏上的一把剑。”爸，您没有辜负党和人民的重托，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，从陕公到华北联大，共培养出革命干部三万余人，他们成为革命战争和祖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骨干和栋梁，为革命事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。您无愧于无产阶级教育家的称号，我们为您骄傲！为您自豪！
余修同志说您“是一个口心如一的人，光明磊落，原则性很强的人。成熟老练，谦逊忠诚，就是仿吾同志留给我最初的印象”；丁玲同志说您是“使任何见到他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个诚实的人，一个可以信赖的人，一个尊重别人，对什么人都平等对待的人”，所以陕公的学生亲切地叫您“校长妈妈”。从您给我们取的名字上可以看出，您看重人品、人格，您期望着我们做一个谨慎、谦虚、朴实的人。
有人问您，一生中什么时候最困难？您说“如果说最困难，那就算长征和‘文化大革命’吧！但那时我仍有信心，我相信‘文革’总会过去的。”您坚定的共产主义世界观，使您拥有博大的胸怀和卓识远见，您坚信党的事业一定能胜利，您在任何艰险和逆境中都能岿然不动，泰然处之。
建校初期，成仿吾在中国人民大学一次会议上的讲话
成仿吾口述《战火中的大学》
爸，您曾经是著名的作家，但是在长期的教育工作中，您为了专心做好学校的各项工作，不分散精力，竟然一部著作也没写。但是在“文革”的空隙和被“解放”后，不顾近80高龄，抓紧时间，写出了具有重要史料价值的《长征回忆录》《记叛徒张国涛》，还口述了《战火中的大学》。在这段时间里，您还得到毛主席的批准，回到中央党校，在助手的帮助下，认真细致地完成了从1929年以来《共产党宣言》第5次校译的工作，同时还校译了马克思、恩格斯的《哥达纲领批判》等六本译作。您成了一个高产的作家，可这哪里是一个八十多岁老人的工作量呀！何止如此，您甚至已经选好了助手，计划写《教育工作与四个现代化》，对我国教育工作进行回顾和展望；以及写一部关于创造社的书，反映您与创造社朋友走过的“从文化人到革命战士”的革命道路。可惜，您未及完成，便撒手而去了！
成仿吾部分著作
（本图选自《成仿吾画传（1897——1984）》）
1978年，在您八十一岁时，您还光荣地接受了中央给予的中国人民大学复校的任务。中国人民大学，就像您的一个孩子，对他，您有一种割舍不了、难于言表的亲情。一所停办了八年的高校，需要招回流散的员工；交涉收回校舍和设施，在新的起点上，把它恢复成15个系、7个研究所的规模，而且当年即开始招生。这是何等紧迫而艰巨的工作啊！然而，您凭借几十年高校工作的经验，在您细致、严谨、实事求是、深入基层的工作作风带动下，带领同志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。在这年的深秋，您冒雨登上长城，作《八十自述》写道“老头贡献虽惭少，敢与中青迈步齐”，表达了您老当益壮的革命豪情。
1982年5月2日的合家欢
1984年5月1日，成仿吾给《文汇报》副刊《笔会》题词，纪念五四运动65周年，这是成仿吾最后的遗墨。
您是否知道，为了表达对您的热爱和思念，您所工作过的每一所大学都为您塑了像，让您留在您曾呕心沥血、辛勤浇灌的美丽校园里，和您热爱的师生们在一起，永不分离。
您是否知道，师生们的内心是多么崇敬您、爱戴您，即使是在非常时期。您是否记得，1969年，您被山东大学“三结合”，安排为“第八把手”，在您被宣布“解放”时，对全校师生讲了一次话。那天，在山东大学的大操场上，您一走上主席台，乱哄哄的会场立即变得鸦雀无声，大家期盼着倾听您那久违了的声音。您用稍稍沙哑的嗓音，以发自内心的真挚感情，精辟地讲解了毛主席为陕北公学的题词：“要造就一大批人，这些人是革命的先锋……。”您最后深情地说：“毛主席三十年前对陕公的题词，今天仍适用于我们，我们听毛主席的话，就应当成为这样的人！”会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。尽管天上早已下起了雨，人们仍然站在雨中长时间地鼓掌，久久、久久不愿离去。
爸，您离开我们已经23年了，同志们对您的思念却与日俱增，大家为您写出了许多感人肺腑、令人潸然泪下的文章和诗句。李逵六同志为您写了一首长诗，代表了大家的情感。诗中最后写道：
我们想念你啊，成老！
尤其是现在，
我们更需要你的品德，
你的学识和你的精神。
我们想念你啊，
你是一座尊严的雕像，
时时在前面吸引着我们。
你的名字不是叫仿吾吗？
是的，我们要像你一样，
像你一样真诚！
啊！洁白的玉簪花在碧绿的繁叶中盛开，爸，您闻到那沁人的清香了吗？
其谨、其谦、其朴
2007年8月2日
本文原标题：
玉簪花的清香——献给爸爸成仿吾诞辰110周年
本文作者为成仿吾老校长的子女成其谨、成其谦、成其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