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延安时期,事关陕北公学同学的事情,毛泽东写了5封回信。第一封是写给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院长雷经天的,这封信事关黄克功向陕北公学女同学刘茜求婚不成后,杀害刘茜同学的事情,毛泽东同意判处黄克功极刑的意见。第二封是关于柳夷同学要求入党的事情。第三封是回答刘御同学有关诗歌创作的问题。第四封、第五封是给陕北公学同学袁尘影舅舅、《大公报》记者杨令德的回信,这两封信涉及袁尘影同学在陕北公学毕业后,被误会扣押一事。
第三封:给刘御的回信

刘御
刘御(1912—1988),1912年7月,生于云南缅宁县(今临翔区)。1934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,同年参加左联。1936年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37年10月入陕北公学学习。曾任陕甘宁边区政府教育厅编审科副科长,西北教育部编审室主任。刘御是从革命圣地延安锤炼出来的儿童文学家、小学教育家,走出了一条从革命诗歌到儿童诗歌,从儿童教育到儿童文学之路。
1938年夏,延安的诗人们组织了一次“街头运动”,把创作的诗歌贴在街头,供来往行人阅读、欣赏。刘御创作了一首小诗《小脚苦》:“宝塔山,高又高。张三娶个李姣姣。人也好,品也好,可惜一双小脚像辣椒。地不会种,水不能挑。走路风摆腰,怕过独木桥。想回娘家恨路远,想走亲戚叹山高。”(刘御.延安短歌[M].上海:上海文艺出版社,1959:64)
这首小诗,深受延安儿童的欢迎,到处都可以听到儿童在背诵,刘御受到很大的鼓舞。
为什么反封建的《小脚苦》儿歌,受到儿童的喜欢,刘御总结说:“道理可能有两个,一是陕北裹脚之风十分严重,孩子们对诗中所写的内容十分熟悉,易于理解;二是运用了孩子们喜闻乐见的歌谣形式。”(董庆保等.刘御评传[M].昆明:云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,2010:77)
当刘御朝着这条创作路线走下去时,又听到两种议论:一是他的创作受到工农兵和儿童的欢迎;一是少数人认为他的创作是“低级作品”。这时刘御看到毛泽东在六届六中全会上的报告《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战争中的地位》以后,他把自己尝试和毛泽东所倡导的“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”自觉地联系起来。于1939年12月,刘御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,说:“您在六届六次会上所倡导的‘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’,虽然是针对马列主义的学习与宣传而提出的,但我觉得,在文艺创作上也完全适用。我正是基于这样的理解而在诗歌创作中进行尝试的,不知道我这样的看法和做法是否得当。” (刘益涛.十年纪事1937—1947年毛泽东在延安[M].北京:中共党史出版社,2007:115)为了让毛泽东了解情况,刘御信中还附上了他当时的若干习作。
当月,毛泽东很快回了信,说“信和习作均收到,迟复为歉。你的努力,很好很对。优秀的民族,大抵是千百年来群众的集体创作。多中要有些好的。诗歌以押韵为宜,无韵的诗歌,难于行运。抗战是大同,形式上风格上的差别是小异,凡小异而大同者均应兼容并包。”(刘益涛.十年纪事1937—1947年毛泽东在延安[M].北京:中共党史出版社,2007:115-116)
毛泽东的教导一直激励着刘御。他沿着“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”的道路不断努力,写了许多歌谣体的儿童诗作。1939年出版了《新歌谣》,这是延安出版的第一本儿童读物。解放后,刘御又出版了《小青蛙》《延安短歌》《红山茶》《鸟兽草木儿歌一百首》等著作。
不幸的是,这封信在蒋军进犯延安时,同许多重要的资料一同散失了。
新中国成立后,刘御历任人民教育出版社小学语言编辑室主任、昆明师范学院党委书记、中国作协云南分会副主席、云南教育学院院长。他是解放区的儿童文学的拓荒者,是有成就的老一辈儿童文学作家。
第四封、第五封:给《大公报》记者杨令德的回信

杨令德
杨令德(1905—1985),时任《大公报》记者。
杨令德,绥远托克托县人,父亲是一个商人。1925年在包头《西北民报》当记者、编辑。后在《绥远日报》《绥远通俗日报》等报社工作。1931年起在《大公报》当记者。
1937年全国抗战爆发后,国共实现了第二次合作。在中共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感召下,杨令德将其外甥袁尘影送到延安入陕北公学短期学习,没想到结业后因误会被拘押。杨令德得知消息后,当即给中共西北局的高岗和陕北公学校长成仿吾写信,同时抱着试一试的心情,也给毛泽东写了信,请求释放袁尘影。毛泽东收到来信,立即批示高岗和成仿吾调查和处理。因毛泽东此时正在主持1938年9月29日至11月5日召开的中共中央六届六中全会,直到12月14日才给杨令德回信。
毛泽东复信杨令德:
令德先生:
先生两信均收到了,因开六中全会久稽奉复,至以为歉!但袁尘影兄早嘱高岗同志令经手机关释放,谅已获悉。此事不但我不知,高岗仿吾亦均不知,经手机关根据晋西北材料遽尔如彼处置,甚为抱歉!尔后此间有何缺陷,倘有所闻,尚祈见告,俾资改进,不胜盼祷!敬复。顺致
敬礼!
毛泽东 上
十二月十四日
(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.毛泽东书信选集[M].北京:人民出版社,1983:134)
杨令德马上给毛泽东写了一封回信。1939年1月22日,毛泽东再次复信:
令德先生:
十二月二十四日大示获悉。令甥被屈事,能邀先生谅解,为之欣慰。如先生高兴来延安一游,甚表欢迎。此致
抗战敬礼!
毛泽东
一月廿二日
(杨令德.塞上忆往——杨令德回忆录[M].内蒙古文史书店发行1988:128)

毛泽东给《大公报》记者杨令德的回信
1943年6月,杨令德作为秘书随邓宝珊将军由榆林南下重庆,途经延安,停留一周。毛泽东在杨家岭大礼堂设宴招待邓宝珊一行。入席前,当邓宝珊介绍杨令德给毛泽东握手时,毛泽东以惊人的记忆马上想起四五年前的事,亲切地说:“噢,杨先生,我们还通过信呢。”
1982年6月2日,杨令德回忆起毛泽东的两封回信时,谈到:“毛主席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新闻记者给他的信,竟是这样重视,亲笔作复,也是我梦想不到的事。当时我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给毛主席写信的,觉得能得到毛主席吩咐秘书给回个字,就是喜出望外的了。哪里能够想到一连荣获两封亲笔信呢。而且这两封亲笔信写得是那样谦虚、诚挚,当时我就万分钦佩和感激。今日缅怀毛主席,这是我终身感念的殊荣。”(杨令德.塞上忆往——杨令德回忆录[M].内蒙古文史书店发行1988:128-129)
杨令德1949年参加绥远起义。新中国成立后,历任绥远省人民政府委员,绥远省政府副秘书长,内蒙古政协副主席,全国政协委员。1985年10月21日在呼和浩特逝世。
这两封珍贵的回信,1976年由杨令德先生交中央保存。
文章转自:《党史博采》2023第07期 文 | 周石 王学军